【会员权限·寻找区块新亮点】“高大上”的外滩源,吸引了一众一线国际品牌,也吸引了金融家俱乐部,但其高奢华丽的面纱下也掩饰着种种不安,比如大众开放与私密社交的沟壑如何消弭、观光人流如何有序引导、高奢定制路线如何进退等。
5年前,当外滩源项目核心区域揭开面纱时,负责项目宣传的潘逸华先生曾透露一个秘密:英国领事馆一楼长廊的褐色方块地砖,地毯西侧是1873年建成时的“原品”,东侧是这次修缮工程定制的“仿品”。
宾客们知道这个秘密后,都喜欢探究一下脚下的地砖,新地砖的形状、颜色几可乱真,但光泽出卖了它的底细,因为它缺的是老砖那种由内而外透射出来的沧桑感。走在老砖头上,心里有踩在历史节拍上的感觉。
外滩源项目正是循着那“历史节拍”而实行的保护性开发。100多年前,上海近现代代贸易、金融业从这里孕育发展;上世纪三四十年,这里已成就“远东华尔街”的美誉;计划经济时代,它成了政府的办公场所。如今,经一番修旧如旧,它试图再次回归曾经的地位。
而在向“上海名片”冲击的同时,那高奢华丽的面纱下也掩饰着种种不安,比如大众开放与私密社交的沟壑;观光人流与高奢定制路线的不匹配等……
历史文脉承续的得失
在外滩源项目推进中,有个很有意思的细节。2009年6月,按照规划,外滩源33项目中已有百年历史的划船俱乐部将拆除。就在被拆前一天,建筑文物专家疾呼“刀下留情”。
为何要把划船俱乐部要留下来?一位建筑学家告诉笔者,在这组建筑群中,“英国领事馆”是行政上的坐标,“原联合教堂”是精神上的指引,“划船俱乐部”则是身体的竞技之地,这个由精神、肉体、行政三位一体的地标性建筑群才构成一个整体意义上的外滩源。学者的这一建议最终被采纳,“划船俱乐部”免于被拆除的命运。
外滩源项目一期包括外滩源33、益丰.外滩源、半岛酒店、洛克.外滩源4个子项目,以及大市政及环境景观配套项目。整个工程尽可能修旧如旧,以承接、修复历史文脉。
整个工程历时10年,耗资巨大。亮相伊始,国内外大型艺术盛宴,一系列高端沙龙、讲座轮番上演,大规模的国际品牌秀接踵而来。
比如,在原亚洲文会大楼落成的外滩美术馆所举办的“农民达芬奇”蔡国强作品展、曾梵志作品展等活动曾轰动一时。外滩源壹号还先后为爱马仕、古琦、梵克雅宝、百达翡丽等国际一线品牌提供发布会。
2012年10月,百达翡丽从外滩18号迁入总领事官邸。据说,百达翡丽在全球拥有三座沙龙,分别位于日内瓦、伦敦和巴黎,而这次落户外滩源的百达翡丽源邸独一无二,是其全球唯一命名为“maison 家”的地方。
外滩源逐渐成为高雅艺术演出、艺术品展示和高端品牌发布的理想场所。如黄浦区委书记周伟所说,外滩所打造的建筑空间,就是中国进一步与全球当代文化创意产业接轨的艺术橱窗,要成为上海参与国际经济文化交流的“大客厅”。
但并非都是赞歌,也有人对友谊商厦的拆除耿耿于怀。上世界80年代,友谊商店是上海唯一对外部世界的一扇窗,也是只能用外汇券才能买到进口物资的高级商场。尽管在原址矗立起了高大上的半岛酒店,但代价是那抹上海记忆不留一丝痕迹。
公共空间与私密社交的鸿沟
回归文化本源只是其一,主政者真正在意的棋是“金融”——这里要成为“艺术橱窗”,更要成为金融家聚集的“会所”。
外滩源壹号落成不久,“金融家俱乐部”就应运而生,辨别金融中心其实很简单,就是看金融大鳄们是否经常聚在那里喝咖啡。“金融家俱乐部”旗下的“中国金融40人论坛”更是走小众的精英圈子路线,要成为这40人中的一员,几乎没有普通意义上的入场门票。
这两年,最具金融活力的领域——互联网金融也来了,比如马云、马明哲、马化腾联手创建的“众安在线”就落户外滩源。
为何花落外滩源,而不是陆家嘴,这是颇值得咀嚼的一件事。弘毅老总赵令欢说,选择外滩源是因为相比宽阔的高楼大厦,他们更需要文化环境。
金融大鳄相中的,是外滩源的气质和基因。
这是一个连锁反应,随着金融机构的聚集,世界顶级时尚品牌和著名艺术展览也纷至沓来,高端消费、顶级私密社交的氛围步步营造。
但当初外滩源项目还有一个目标是打造公共空间,突出公共性、公益性和开放性。比如英领馆东侧的草坪,要成为“露天大客厅”,让市民在此游憩休闲。可如今,中山东一路33号的两扇铁门,平日里虽一直半开着,但很少有市民敢走进去,即使门口警卫并不阻拦。那道无形的墙锁,让普通人自动却步。
这似乎是个悖论,管理者要作出开放的姿态,但是人多了,管理成本也高了。更何况,高奢气场似一道无形的墙,轻易地就挡住了汹涌的人潮。
还有一个巨大反差近在咫尺。“顶级会所喝咖啡”与“居民天天倒马桶”,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只有一墙之隔。也为外滩源的商业布局埋下不稳定的伏笔。
高奢商业的进与退
与金融、文化领域的发力相比,外滩源的商业招租进展目前并不理想。
宜丰.外滩源的招商就经历了两次大变化。第一次是商业业态由百货商店到购物中心的转变。2008年金融危机影响,外滩投资集团与美国罗斯福基金合作引进萨克斯第五大道百货公司长期入驻的计划受阻,集团决定采收购物中心的模式重新招商;
第二次,空间布局由店铺俱全到有店无铺的转变。2010年因招商缓慢,针对原招商代理公司招商方案的高端定位不够清晰,取消原有的开放式店铺和柜台,将整栋商厦全部改为符合高端商业经营要求的独立店形式。
这条路径无疑是有道理的。但事实上,除了高端餐饮这块市场差强人意外,外滩源整体商业销售情况并不乐观。这除了上海商业整体环境不佳等因素外,主要还是与外滩自身定位转型有关。因为太过强调“高大上”,没有多元的碰撞,就没有了聚敛的气场,从而失去很多商业机会。
有人认为,不应把旅游观光客看作是包袱。诚然,人流带来管理难题,但同时也带来商业的机会。比如汇集了诸多老建筑的圆明园路,已成上海市民婚纱摄影取景的又一好去处,这里面是否可以做点文章?再比如,世博会期间汹涌而至的大客流,让外滩18号一天卖出7块百达翡丽表,游客与奢侈品,一定是互相悖离吗?
而要撬动外滩源的高端商业机会,恐怕与整个外滩综合改造的布局相关。现阶段,交通依然是外滩的老大难,整个外滩地下空间尚未能贯通,地下停车场就满足不了需求。
目前,南外滩还在修建中,外滩源项目一期基本完成,但一期动迁置换工作时间跨度较长,受到房价上升和政策调整等因素一定程度上制约,推进艰难。
相关人士透露,如果二期建成,那么整个外滩源就与南京东路打通,这将做活整个区域,连点成片。但目前动迁置换成为项目推进最大的瓶颈。如何置换与征收,让居民与企业在市场化条件下得到双赢?外滩后街深巷的众多老建筑,如何通过有效的模式擦亮、重生,正是外滩源亟需探索的课题。
(注: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本文编辑:李宝花 编辑邮箱:shguancha@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