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库声音】解放日报 | 王慧敏等：用一颗文心，点亮玉兰香

本文刊载于2026年3月23日《解放日报》第11版

1986年，经公开评选，白玉兰被定为上海市花。

近年来，在一群有志之士的奔走与努力下，白玉兰“高洁清冷”的刻板印象松动，能见度逐步提高，以“市花文化”营造、传播为支点的创举频频，受到广大市民的关注与欢迎。

日前，市绿化局牵头组织举办“市花白玉兰文创活动”，市花白玉兰文创市集在徐家汇公园揭开帷幕。记者实地走访白玉兰文创市集，并采访了本次活动的主要策划者之一、上海社会科学院应用经济研究所研究员王慧敏。

通过这朵花

让世人更懂上海这座城

城市周刊：9年前，民革上海市委将“花文化”作为推动参政议政重点领域“社会建设”的一个抓手，倡导以花为媒，建设和谐社会。因为您的专业领域是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又牵头成立了两个专题研究小组，自此与花文化、市花问题研究结下不解之缘。从立足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研究市花问题，到如今站在以市花命名的文创市集现场，您一定百感交集吧？

王慧敏：是的。过去9年，是我和同仁们对花文化的认识不断深化的9年，也是对作为城市无形资产的市花白玉兰，重新进行感知与体认的9年。

如果说，研究“花文化”，是为了推动社会建设，使花成为连接人与人、人与城市、人与自然的纽带，那么，研究市花白玉兰的目标更立足长远——希望通过提高市花白玉兰的知名度、认知度和认同度，激活市花所承载的城市精神品格，进而以市花为载体，不断激发上海市民对城市的喜爱与认同，提升上海城市精神的能见度、美誉度和可传播性。

当下，我们正处在一个全球化、网络化、价值多元化的时代。我们在研究中发现，越是在这样的时代语境下，城市越是需要具有代表性的文化符号、美学徽章、精神标识。与上海众多的城市标志相比，市花白玉兰拥有自然性、文化性、民众性和地域性，因而具有更高的美学辨识度、文化认同度，也更有可能因为“大众喜爱”而成为提升相关活动参与度、凝聚力的桥梁。

纵观寰宇，人们常常用树木或花卉称呼一个国家或城市，如“郁金香王国”荷兰、“樱花之国”日本等。对代表性花卉的重视以及行之有效的运营，有助于打造享誉全球的文化品牌。可能也是受到上述现象的启发，近年来，国内很多城市也开始重视对市花文化的打造与品牌化运营。“赏花经济”兴起，更是为当地打通文商旅体展多元融合场景，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支点。

对此，上海要有紧迫感，有推出更多“精品力作”的竞争意识。我们一方面要有通过这朵花让世人更懂上海这座城的战略定位，另一方面我们愈发要开动脑筋、集思广益，让市民成为市花文化的主动参与者、共创者和传播者，让市花更好看、更好玩、更好分享，融入市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寻找可以代表上海的白玉兰香

最大收获是开启跨界合作

城市周刊：2023年，您与同为市人大代表的中国科学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副所长刘文结识，自此共同开启了一段寻找可以代表上海的白玉兰香的旅程。去年此时，借鉴科技研究成果提炼、二次开发而来的6款白玉兰香在全市30多个闻香点与市民见面，最终评出的金奖作品这次也来到了白玉兰文创市集现场，与更多市民见面。这段旅程带给您最大的收获或者启发是什么？

王慧敏：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我觉得这段寻香旅程的开启，把对于白玉兰文化价值的挖掘带到了一个新的阶段，它不仅成为大量跨界合作一触即发、深入开展的支点，也让我们对文创开发介质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拓宽。

寻找可以代表上海的白玉兰香这一意向的启动，可以追溯到多年前我与上海交通大学芳香植物研发中心主任姚雷教授的一次交流。是她告诉我提炼白玉兰香有章可循，还与我分享国外城市举办大型活动、邀请市民品鉴市花二次开发花香产品的见闻。这个案例铭刻在了我的脑海里，也为我后来策划类似活动提供了思路。

认识了刘文老师以后，我先是了解到通过微生物发酵的合成生物学方法，可以低成本地将白玉兰花香中的一些化学成分“培养”出来，为独具上海本土特点的白玉兰香味在更丰富、多元的应用场景中发挥作用，提供技术上的加持；又在寻找社会资源推动白玉兰香产品孵化的过程中，结识了包括上海应用技术大学香料香精技术与工程系易封萍教授在内的香精香料领域的学科带头人、科研人员、本市乃至世界级香精香料行业头部企业相关业务的负责人。

他们分别从学科、行业、产业的角度，为我们的畅想提供专业建议、行业资源、可以合作的企业资源，为最终研发出可以代表上海的白玉兰香，做出了重要的贡献。

最终在市民评选活动中与大家见面的6款产品，是2所高校的科研团队、4家国际头部香精香料企业的研发人员共创的成果。很多到现场品闻的市民反映，这6款白玉兰香质感各异，一下子打开了自己对白玉兰香的想象力。获得金奖的2款产品则因为更贴合上海城市文化气质和白玉兰本身的味道，得到更多投票者的喜爱，可谓实至名归。

寻找、研发可以代表上海的白玉兰香得到那么多专家、头部企业的大力支持，超乎了我个人的预期，也从侧面印证了，围绕市花展开的文创研发不仅有文化内涵、群众基础，更有市场价值上的潜力可挖。

有家参与共创的德国香精香料企业的负责人告诉我，他们过往在中国市场推出的香氛产品大多是基于他们本土的嗅觉审美标准研发的。参与共创后，他们发现，虽然彼此的嗅觉审美标准很不一样，但经由我们甄选的好作品也很好闻，给了他们莫大的惊喜。他建议，评选出来的好作品不能只作为样品存在，要多多宣传、大力推广，以尽可能丰富多元的形式、形态走向更广泛的受众。

日前，市花白玉兰文创市集在徐家汇公园揭开帷幕。参展单位纷纷准备了形态各异的打卡装置、场景，供市民合影留念、留下美好的回忆。

打造“五感城市”

需要巧思 更需久久为功

城市周刊：此番市花白玉兰文创市集在徐家汇公园举办期间，恰逢园内白玉兰盛放。从早到晚，往来其间的市民因为这个市集，得以领略近年来围绕市花白玉兰开发的各种文创产品。可食、可闻、可用、可玩、可赏、可礼赠他人，仿佛打开了一部可以打通五感的小书。作为这部“小书”的主要策划者之一，您对这一次的呈现还算满意吗？

王慧敏：市花白玉兰文创市集在2024年首届白玉兰文化节期间推出。到今年的这一次，亮点还挺多。

除了展示市民去年评选出的“市花白玉兰上海味道”金奖作品，“市花白玉兰文创活动”正式启动并在市集现场设有报名咨询点。市集现场还迎来了白玉兰主题的个性明信片和邮戳首发、交通卡首发等重磅活动。

由强生出租带来的白玉兰主题“安心老爷车”，成为很多市民前来打卡的热门场地。这辆无偿为白玉兰做公益宣传的“老爷车”日均行驶约300公里。

站在市集现场，我深感“打通五感”、推动广大市民沉浸式体验白玉兰花香的趣味性和广阔前景，更感到要站在打造更有魅力的“五感城市”的高度营造市花文化深植人心的良好氛围。这需要巧思，更需要久久为功。

据研究，站在城市文化氛围营造、能级提升、文化品牌孵化的高度打造市花文化，要取得比较明显的综合效应，至少需要两代人的接力和努力。从这个角度而言，我们只是开了个头，希望能吸引更多能人志士，加入为共创、共建市花文化贡献智慧的志愿者队伍。

去年4月，借着上海国际花展举办及徐汇区分会场开幕的契机，“上海白玉兰文化客厅”首发仪式在襄阳公园举办，并于衡山路上的一尺花园·香樟花园店举行了首场活动。伴随着这一活动的启动，12个白玉兰文化客厅点位在全市范围内推出，在提供“五感式沉浸体验”白玉兰文化的整合式服务之余，还陆续、不定期地举办了多场内容丰富的文化艺术活动。

有了这些点位的创设，我感到我们传播市花文化又有了新的介质和支点。希望这些支点的创设可以搅动更多的活水，推动更多元而广泛的合作。让市花文化的打造不只成为文创产业发展的支点，更成为跨界、跨产业合作机会的孵化平台、事业发展平台。

市绿化局为本次活动设计的现场展板上有一处“白玉兰花宝宝”图案，在视觉上有毛绒玩偶的质感，憨态可掬，很受市民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