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加强全市量子城市空间智能规划建设的整体统筹与顶层设计,近日,上海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印发《上海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基本导则》(以下简称《基本导则》)。为便于理解《导则》的顶层框架、价值理念与实践路径,重磅推出系列解读—导则九讲,邀请人工智能、智能规划和建筑、时空智能数据等多领域专家,从不同专业视角分篇阐释《基本导则》核心内容。作为系列的第二篇,围绕《基本导则》的“体系架构”篇章展开,阐述量子城市的体系之干、贯通之法与造梦之用。
中国式现代化对超大城市治理提出了新要求,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技术变革提供了新路径、新动能。对上海而言,高密度空间、多样化需求、创新驱动和存量更新任务等相互交织,复杂治理需求为新技术进入真实城市提供了问题牵引和实践土壤。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建设正是在时代条件与上海实践的结合中生长出来的一棵引领未来之树,《基本导则》确立的“135981”总体架构就是支撑其生长的主干,这一总体架构既是对量子城市建设各项工作内在逻辑的提炼,也是一套指导未来持续创新的模式语言。
焦永利
中国浦东干部学院教授、公共政策创新研究中心主任
01
因时而变、应运而生
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建设并非单纯由技术演进驱动,而是在时代要求、技术变革、治理需求共同作用下形成的系统性探索。

图1 生长之树:量子城市空间智能的生成结构
技术之变打开治理新空间
信息化建设更多解决信息记录、业务上网和流程协同问题。人工智能带来的变化开始触及认知与决策层面,能够助力全息感知空间、更好理解空间与行为关系、生成方案、优化决策。《基本导则》将量子城市界定为上海探索人工智能技术赋能超大城市治理的新范式,其主要目标是推动空间治理从静态蓝图模式走向智能敏捷模式。
治理之需牵引底层创新
上海开展这项探索是从真实治理难题出发构建新的治理底座。安全韧性、存量更新、公共服务和跨部门协同等任务都要求基于同一空间对象形成共同判断,这决定了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建设必须整体部署。上海以此为抓手,统筹空间底座、模型能力、治理场景和制度机制等建设。
实践积累沉淀规则标准
不同部门、层级和技术主体共同参与此项工作,如果缺少通用的基础规则,那么各子系统之间的协同成本会很高,影响整体效果。《基本导则》把一段时期以来的经验提炼为规则知识,明确空间定义、数据关联、能力组织和应用落地等基础问题。从系统工程的视角看,这是一种总体设计思维的体现,在共同目标下明确层次、接口和协同关系。对于超大城市这样的开放复杂巨系统,这一“总体”环节尤为关键。
02
总体架构、纲举目张
《基本导则》第十六条概括了量子城市建设的“135981”总体架构。它不是六类工作的简单并列,而是让各子系统在统一架构中各就其位、相互衔接,共同构成支撑城市空间智能生长的体系之干。干强则枝繁,纲举则目张,总体设计的关键正在于防止总体目标与分系统建设脱节。

图2 “135981”:从价值目标到治理实践的模式语言
一城:
确立智能生长的价值方向
“一城”是指建设着眼未来、令人向往、让人民倍感幸福的理想之城、量子之城,回答量子城市为何而建。人民城市理念规定价值方向,量子之城探索新的认知与方法,确保模型、数据和平台始终服务人的全面发展与城市美好未来。有了这一目标指引,技术发展才不会迷失方向,确保城市空间智能的发展不忘初心。

图3 量子城市“一城、三境”概念示意图
三境:形成虚实相生的互动循环
实境、数境和悟境是对“一城”目标的分解和深化。《基本导则》将实境界定为复刻现实世界的精准映射空间,将数境界定为叠加感知互联等智能设施与模型预测推演能力、服务城市治理的数智治理空间,将悟境界定为满足人民文化精神需求、充满未来想象的虚拟空间。从治理认知过程看,三境贯通物理空间、数字计算与认知创造,形成虚实相生、持续校正的工作路径。
在这一循环中,实境是出发点和归宿,数境承载感知、计算与推演,悟境助力规律认识、价值判断和综合创造。数境要实时更新,避免从“镜像”退化为“旧照”;模型推演要揭示更多相关关系和因果关系,提升跨尺度、跨系统的耦合分析能力。
由此,城市空间智能在悟境中发育,助力决策质量和治理水平提升,再回到实境接受检验,形成“一城”价值引领下持续迭代的循环。
五星导向与三九营造:
明确数据层次和营造方法
“五星导向”是一套空间数据开放服务体系,主要支撑数境建设,面向不同阶段和需求提供多样化数字空间服务。
A星是现实城市空间的对应孪生体,可以视作数境的标准层和样板间;A-星保障城市运行基本安全,场景更加聚焦;A+星是智能互联并面向公共应用开发的数字空间大模型;A++星面向全社会提供深度智能化大模型应用;A--星基于孪生空间又高于孪生空间,激发公众创新创意。五类“星”并非由低到高的技术等级,而是以共性底座支撑治理与共创,减少重复采集和建模,降低政府与社会的投入成本。
“三九营造”回答城市空间与空间智能依据什么规则生成与演化。九阳营造聚焦建筑、城市等块空间,以城空间、房空间为载体明确营造规则;九阴共构聚焦交通、市政、感知等条空间和基础设施,强调多系统廊线共构、设施复合与集约布设。二者共同形成“块为核、条为脉”的营城法式。
九章算术则面向数境中积累的数据,建立基于空间智能的运算规则和方式,包括算式、算法和算力,并以云宇星空行业基座大模型为基础,开发垂类模型和智能体集群。三者分别处理空间营造、设施共构和智能运算,构成贯通空间形态、运行支撑与计算方法的规则体系。
从三境贯通看,“五星导向”提供数字空间服务,“三九营造”沉淀空间规律和运算方法,二者共同连接数境计算与悟境认知,构成城市空间智能的基础能力。

图4 量子城市“五星导向”概念示意图
云宇八宜与十方场景:服务品质生活与高效治理
数境的积累、悟境的洞察,最终都要体现为实境的改善,以人民生活品质和治理效能检验量子城市建设的成效。
“云宇八宜”对应品质生活,聚焦宜居、宜业、宜学、宜医、宜老、宜少、宜游、宜乐等需求,让城市空间智能更好服务人的全面发展。“十方场景”对应高效治理,统筹行业业务、总体政务和社会服务,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智能应用场景,赋能千行百业。
由此可见,“135981”以“一城”统摄方向,以“三境”明晰结构,以“五星导向”与“三九营造”提供数据服务和营造方法,以“云宇八宜”与“十方场景”校准用途、检验成效。

图5 量子城市“云宇八宜”概念示意图
03
贯通生长、枝繁叶茂
主干的价值要在枝叶生长、开花结果中显现。把营造、计算、感知、应用和保障连接起来,“135981”的总体架构才能更顺畅地转化为治理能力。《基本导则》提出“象、数、理”的贯通之法以及推动价值创造的“造梦之用”。
以“象数理”贯通营造与计算
“象数理”是从中国传统文化视角对“三境”的再认识、再深化。“象”即客观世界,量子城市建设提出以米料做更精细的认知,助力模型更好地读懂城市之形。“数”即孪生之境,量子城市建设提出以数料赋能,让模型更好地计算城市之态。“理”即规律空间,通过计算提炼空间规律,让模型更好地理解城市之道。

图6 “象数理”贯通与造梦大空间概念示意图
让感知、计算与治理形成反馈闭环
架构是否有效不能只看模型及参数,还要看能否及时发现问题、准确理解关系、充分比较方案、有效反馈修正、持续创造价值。感知使数境保持鲜活,场景使模型接受检验,新数据和新经验再回流到底座与规则,推动整个体系持续学习,量子城市由此成为在实践中不断校验、不断进化的长期过程。
“造梦大空间”强调人人共创
量子城市不仅是治理工具,也是人人可参与的创新空间。每个人都可以在城市数据、模型能力和应用场景的赋能下,把对生活与未来的想象转化为可计算、可推演的方案,创造自己的梦想,让有价值的梦想在真实城市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空间智能的持续生长,还需要主体关系和制度机制同步演进。“双基友好”探索碳基人类与硅基具身智能体安全、尊重、共生、和谐的新空间形态、运行规则和治理模式;“实施保障”则从设施、机制和政策方面支撑协同、开放与安全,为新技术进入真实城市提供稳定预期和创新空间。
04
结语
在时代机遇、技术变革与治理需求的交汇处,上海量子城市空间智能建设逐步长出体系之干。“135981”既是实践经验的总结提炼,也是开展后续建设的基本规则。展望未来,这棵引领未来之树能否枝繁叶茂,最终取决于能否复归于一,持续回应真实问题、服务价值创造,把技术进步转化为可感可及的美好生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