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城区相比,乡村的核心竞争力是乡村场景、田园生活,是看得见的乡土、参与得进的日常。”市农业农村委产业处处长康乾说,乡村有农家菜,也有西餐;有露营基地,也有萌宠乐园;有优质农产品,也有民宿、度假村,打得出吃、住、游、玩、购的“组合拳”。
这份底气不是一天攒出来的。市乡村振兴研究中心研究人员刘旭辉认为,早年的新农村建设、乡村振兴示范村建设,为网红乡村打下了基础设施的底子,乡村环境得到极大改善。
据悉,截至目前,上海累计建成和美乡村试点15个,乡村振兴示范村184个,美丽乡村示范村339个。

更深一层的变化,发生在“建好”之后。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的研究人员今年6月对浦东航头镇牌楼村的调研发现,这个村把“运营前置”嵌进示范村创建全过程:政府投入专项资金修路治水、提升环境,5处集体房屋和闲置宅基地统一改造、运营,村集体与运营企业签下10年协议,村里出空间、收租金,企业负责装修、业态和引流,村集体年收入逐步提升至200万元左右。
产业也有了发展。牌楼村依托千亩高标准蔬菜产业园与盒马签下长期采购协议,建成218亩数字化蔬菜基地。
这些走红的村庄,路径大体相似:基础设施打底,专业团队运营,叠加城市消费外溢。市乡村振兴研究中心研究人员郭王玥蕊曾驻扎网红村调研,她说,城里人对乡村经历了“认知重塑—认可—认定”的过程——有人反复打卡浦东群乐村,有银发族把奉贤李窑村当作固定聚会点。

数据喜人,但相关方面也在研究问题、解决问题,让未来的数据更喜人。
首先是“接住流量”。节假日,村口堵成“停车场”,既是人气,也是压力。“十一”假期,嘉定马门村20多台拉坯机满负荷工作,五六十人已经是接待量极限,但到访量却有两三千人。
其次是“流量变留量”。即使节假日被堵得水泄不通,李窑村仍有三成店铺亏本。马门村的陶艺工作室,也不是个个门庭若市。“有些人就是来拍照打卡的,拍完走人。”一家店铺负责人说。

市乡村振兴研究中心杨玥书还观察到,部分游客只是冲着村里的网红景点去,“在社交平台,很多人会主动搜索青浦ruru咖啡,但去了这家村咖,却不知道它所在的村叫薛间村。”如何让一个景点带动一个村的发展,这也是一些乡村要思考的问题。
此外,如何提升周一至周四的人气、让“半日游、一日游变多日游”,住下来,产生更多消费增量,更是值得深入研究。
市农业农村委、各区、各乡镇以及乡村、主理人们也在动脑筋。牌楼村用一张“乡村旅游护照”把村咖、西餐厅、采摘园、研学基地串成一条游览线路,工作日做银发族生意,周末承接亲子团建。
农业农村部农村经济研究中心的调研报告则建议,推广“保底收益+按股分红”,让农户既是“房东”又是“股东”,而不是单纯拿租金。

网红村的走红,是城乡关系的一次重塑:城市需要乡村的场景和情绪价值,乡村需要城市的消费、资本和人才。打造特色打卡点仍是乡村吸引客流的重要抓手,但流量只是入口。能否把“一次性打卡”变成“反复到访”,把“一个点的红”变成“一片区的兴”,把“收租金”变成“共分红”,才是长红的关键。
审美让村庄被看见,运营让它被留下,利益联结让它被记住。面向未来,我们依然需要更多扎根乡土的特色打卡场景,但更重要的课题,是让更多乡村获得市民游客喜爱,并且跳出流量周期,实现可持续发展。
晨报记者 郁文艳